李春良
  全書以柳城女子交警中隊的一群女警的成長為主線,描寫她們在一年四季中不同的生活和工作狀態。故事從始至終讓這群年輕的女警都處在極度的緊張狀態之中,但她們執著堅定,敢於擔當,以自己的嬌弱之軀對抗殘暴,她們熱愛生活,愛崗敬業,敢愛敢恨。她們或少年老成善於思考,或外表嬌弱內心剛強,或風風火火潑辣幹練,或溫婉可人感情豐富……但她們又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,那就是對祖國、對人民的忠誠。
  景莉看看她的八九名隊員,還有小伙子和救護車司機,還是決定馬上往醫院抬,等在這裡,每一分鐘都顯得那麼漫長。
  狂暴的風雪吹打在臉上生疼生疼,然後又部分化成水向下流淌,你必須在它重新結成冰前擦掉,否則一會便遮住你的視線,使你感覺如同掉進一個雪窟。景莉她們抬著擔架,跑著,跑得大汗淋漓,其實她們的行進速度不能叫跑,只能算是大步地趔趄地走,走得極其吃力。在沒膝的大雪中抬腿都很費勁兒,何況還抬著一個人。景莉邊喘著粗氣,邊抹把臉,她生平第一次感謝起這汗水來,如果沒有這蒸騰的汗水,雪是否已凍結在臉上了呢?曉婷又跑上來要換自己,景莉說先去換一琳,她們已經互換了幾次了。兩名醫護人員一個抱氧氣袋,一個舉輸液瓶,護在兩邊。前邊小伙子邊吃力地哭邊含混不清地衝著產婦喊著什麼,他拒絕了替換,一直拼了命地拖著擔架往前沖。中間舉輸液瓶的年輕護士終於堅持不住,一條腿軟了一下便跪在雪地里,她想扶著擔架站起來,但是沒有成功,反而扯得大家趔趄一下,詩夢急忙上前將她換下來。
  擔架繼續在雪地中向前移動。小伙子又吃力地叫喊了一聲,景莉這回聽清了後一句,是讓他的妻子堅持住,前面那句很短促,大概是呼喚妻子名字吧。可擔架上產婦一動不動,抱氧氣袋的大夫不時抻一下被單,抖落上面的雪,試一下產婦鼻息。景莉想不管你是死是活,我們這些人無法判斷,只能儘快把你送到醫院,由那裡的大夫來決定。
  前面,前面就是婦幼保健院了,她們已看到醫院大門,住院部明亮的燈光透過風雪溫暖地映射過來。還有幾百米,頂多還有幾百米。小伙子不再叫喊,只奮力弓著背做著前撲的動作。景莉感到頭腦昏昏沉沉的,速度越來越慢了,文靜幾個跑過來要換班,景莉說別換了,都上來,快!她的聲音也沉沉的,幾乎是從胸腔中發出。
  眾人托著擔架,吃力地向前,風雪中,像掙扎在蒼茫的白色海洋中的一葉扁舟。
  終於,醫院里衝出一群醫護人員,擔架很快轉移過去,景莉和她的隊員們全都意識朦朧地歪倒在雪地里,大口喘氣。她們感到空氣里氧氣明顯不足,甚至已沒有氧氣,就像乾涸池溏里徒勞張著嘴的一群魚。曉婷和文靜還岔了氣,歪仄在雪地里按壓著腹部。
  大雪沒有同情這些年輕的姑娘們,繼續紛紛揚揚地撒落,很快把姑娘們塑造成一尊尊形態各異的雕像。
  雪,越下越大,形勢越來越嚴峻了。局指揮中心不斷通報著警情,許大隊一撥一撥地派警力前去救援,一中隊出去了,二中隊分兩撥出去了,三中隊也三四個人一組,被抽調得七零八落,然後許大隊開始從機關綜合中隊和法制科往外抽人。景莉註意聽著手持台里的信息,心,空落落地就懸了起來。這時又突然傳來支隊長的聲音,問許行還有多少警力可派。
  許大隊說機關成建制的還有一個事故中隊,基層就剩半個女子中隊了。她們有一半警力剛剛救援了一位產婦,已經筋疲力盡了。
  “對,你的警力一定要先救急難險!”支隊長大聲命令著,“非常時期要學會拒絕,包括局指的派警,雞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要管了,城區的車開不動了,掉溝里了,堵住走不了,就跟群眾解釋好,讓他們先扔下車,走回家,無論如何城區里不會凍死人,但是公路上就危險了,所以你們要有大局觀念,為全支隊著想,每個大隊都給我留點機動力量做預備隊。明白嗎?”
  景莉有些後悔了,她說不該讓另一部分隊員回去過小年。一琳說要不讓她們馬上到大隊集中待命?景莉想想說算了,宿舍不夠,姑娘們再休息不好,萬一任務在明天就更糟了,你電話通知她們一定要保持通訊暢通,隨時可能有緊急任務。咱們這些人就別回家了。
  她們在婦幼保健院旁的一個小吃部每人吃了碗面,便匆匆趕回隊里。曉婷核對一下人數,說除了你和一琳姐,宿舍床位剛好夠。
  “那就趕緊睡覺,休息!”
  景莉回到辦公室,脫下有些潮濕的多功能棉服,找出一件警服棉大衣蓋著在沙發上躺下來。
  “孩子,對不起,我們儘力了!”景莉大睜著雙眼毫無睡意,長長嘆口氣,當她聽到孩子生下來就死了時,她和隊員們哭了,她想如果早來一會兒孩子也許還有救吧!這樣的救援結果,讓她和隊員們的成功感大打折扣。她仰起頭望著漫天紛揚著的白色精靈,覺得對不起還沒看清這個世界是什麼樣就離去的孩子。
  (未經許可,不得以任何方式複製或轉載本書之部分或全部內容。)   (原標題:女子中隊(三十九)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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